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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30 14:4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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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王也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围墙。墙内有一枝桃花,王也知道片刻后就会有朵花掉进水里,然后碎成碎片,随着水流一直摔进瀑布。
枝头上,一朵形状饱满的桃花摇摇欲坠,就要跌下来,王也心念一动。桃花从枝头落下,在直直沉进溪水之前,安稳地落进王也的掌心。
花瓣是软的,蕊是香的,桃花层层叠叠地在他手心打开,像一团可以握在手心的娇嫩的粉云。王也再抬眼,四周景色变幻,成了满是人的观众席,各路异人吵吵嚷嚷,纷纷议论着刚结束的那场对决。
“小火神vs武侯派的诸葛青,小火神完败!”
不知何时,王也身上已经穿回武当藏色的道袍,他闻到清晰的香味,被那股味道吸引着往人群中走。人潮中央,蓝发的omega背对着他,与龙虎山的道士张灵玉交谈,他们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个omega忽然笑了,笑得自信,笑得轻狂。
这是我的omega。
王也听到自己心里有道声音说:这是老天定下的姻缘,他生来就是我的。
“都什么社会了,他可不是你的。”王也听到自己说,“你一个出家道士,都把自己情丝斩了,可别去祸害人家。”
他正要转身离开,景色一变,忽然变成了他在北京家里的模样。王也穿着舒适的短袖短裤,手上拿着手机,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诸葛青的声音,带着电流和笑意,说他要来吃正宗羊肉火锅。
既然是孽缘,就该早早断掉,不能再给它自由发展的机会,王也听到自己拒绝得很干脆:“别来。”
心里却有另一道声音一直在低语:孽缘也是缘,缘分是上天注定的,他本来就是我的。
诸葛青飞来北京找他的时候,意外发情的时候,在酒店中主动邀请他的时候……王也都一一拒绝了。不拒绝就是害人害己,他可不干这种事儿,但那道听不见的声音一直在反复。
他是我的。
诸葛青是我的。
人因贪欲而生魔障。王也为了苍生舍弃姻缘,而当真见到诸葛青时,又想要诸葛青,这就是他的贪欲,这就是他的毒。
想和诸葛青在一起的是王也,想与他一生一世的也是王也,想要再也不分开的,从来不是诸葛青。
是王也的一厢情愿。
王也不知不觉中攥紧拳头,手心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摊开手掌,桃花静静地躺在那里,香气依旧。
此时,他正在前往碧游村的车上,司机和另一个异人的脸模糊不清,而诸葛青咬着棒棒糖,与他肩并肩坐在后座上。
他忽然转头朝王也微笑,语气百转千回,说:“王也,我们能在一起了,我真开心。你开不开心?”
王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朵桃花护在手中,冲着这个充满诸葛青的梦微笑:“开心,当然开心。不过不是跟你,是和真的那个诸葛青。”
“诸葛青”不解地歪头:“老王,你在说什么呀?”
“熊掌我想要,鱼我也想要,所以生出了贪欲,由此有了魔障,就是你这么个东西。不过你这个东西延迟高得很啊,想把我永远困在梦里出不去,也得更新一下资料包吧。”王也勾着唇,讥讽道,“你披着诸葛青的皮,连他做了什么事儿都不做事先调查么?你难道没看见我手上这朵桃花?”
他的声音很近,又似乎很远,掌心的桃花散发着柔和的光点,熨帖地围绕在王也身边。
“诸葛青亲手续上了情丝,那管姻缘的桃树因此才有机会开花。求不该求的才叫贪。既然情丝已经续上,我俩还是天定的姻缘,本就是分内的缘分,我还用得着去贪?”
“算不上贪,我就没有贪欲,没有三毒,你这魔障又从何而来?”
梦中的诸葛青嘴角还挂着缱绻的眷恋,王也面带笑意,迅速掐了个决。
“破。”
王也睁开眼。
眼前一片朦胧,他用力眨了几下,终于清晰了一些。耳畔传来机械冰冷的滴滴声,脚步声、嘈杂声随之而来,一群白褂的人扑了上来,似乎在和他说些什么,王也都没听清。高度的疲乏向他袭来,王也松了口气,阖上双眼,终于沉进黑甜的世界。
在王也彻底清醒过来的第二天,终于重获了一部分人身自由。他爹妈被他吓得够呛,接连几天24小时看守在他病床边寸步不离,王也有些无奈,但看到老爸白了不少的头发和老妈红肿的双眼,又很是心疼。他连哄带骗了几天,竭力证明自己已经没事儿了,这才把他爹妈不情不愿的请回家休息去了。
他站在病房的窗边,目送着王家的车离开一样,正打算趁机溜之大吉时,病房忽然来了访客。
这两位访客也都是熟人,金元元和刘牧之一前一后进了病房,不仅带了标准的探病三件套,还带了花。
王也有些意外,失笑说:“牧之哥,元元姐,你们怎么都来了,消息灵通啊。”
发小来了,王也不能不接待,刘牧之和金元元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现在看到王也活蹦乱跳的,纷纷松了口气。
“你还好意思说!”金元元嘴上不饶人,笑骂道,“你昏迷这小半个月你爹快把北京所有叫得上号的大夫都翻过去一遍了,这么大的阵仗,瞒得住别人哪能瞒得住你元元姐?”
刘牧之不住点头附和,把果篮和花和礼品都放到床头。
王也好奇,凑过去看了眼带的什么东西,看清品名,面容扭曲了一下,露出一副苦瓜脸。
“不是吧,你们看我带脑白金?用得着吗?”他叫道。
刘牧之恼怒道:“人家探病都送这个,你懂个屁!”
金元元也插话:“不怪牧之哥,我们来之前谁都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你爹倒是想把消息压下去,但是这坏事传千里,外面风言风语都压不住,越传越离谱。目前网上说法传的最广的是说你是搅合进你们家争家产的事儿,被你大哥二哥联手下毒了。”
“胡扯八道!我大哥在国外都多久没回来了,这都能编排进去。”王也竖着眉毛,生了会儿闷气,说,“网上那捕风捉影的都不知道是谁在传,我跟我哥好着呢,别信。”
“我们也没信,你不是都出来跟我们单干了吗?”刘牧之扶了扶眼镜,还是有些担心,问,“小也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只是个小意外,我身体好着呢,没毛病!”王也说着,拍拍胸脯以示健壮,“劳你们挂心了。”
“没事儿就行,”金元元叹了口气,见王也不愿意细说,就也不问了。她随手拉了个椅子坐下,一抬头,见王也还站着,问:“愣着干嘛?坐啊,咱哥几个难得凑到一块儿,聊会儿呗。”
王也心里惦记着其他事,漫不经心地应了下来。他坐在床边,听着发小几个闲扯些老同学的八卦,公司项目进展什么的,瞟了一眼窗外。
北京入冬早,入冬之后天黑的也快,眼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去,王也坐不住了。
“哥,姐,我这会儿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要不咱下回约行吗?”他说着站起来,打算送了客把拖鞋换了,准备开溜。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正在侃侃而谈制剂的刘牧之愣了一下。
王也不太想说,含糊道:“去找个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刘牧之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王也没在意,一心打算要走,金元元和刘牧之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
“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诸葛青?”
王也动作顿住了,说:“是要去找他。奇了,元元姐也认识诸葛青?”
刘牧之扶了扶眼镜。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心虚就爱扶眼镜,于是王也立刻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你告诉元元姐的?
刘牧之也用眼神回复:不是我干的。
“你俩也不用这么眉来眼去的,我就直说了吧。小也子,你也知道你姐我这个人,不喜欢在背后说朋友的是非……”金元元看上去有些烦躁,用手扒了下齐肩的短发,索性一口气全说了出来,“你要想找对象,那适合的omega可多得是,绕地球都能绕着排三圈,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啊?那个诸葛青,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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