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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31 02:5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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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道长惨遭偷家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无论是看起来多么怪异的生活,只要成为了定式,就会逐渐习惯起来。
尽管王家非法拘禁了一个大活人,但这些时间的早晨仍与往日一样,宁静而寻常。
王道长检查好诸葛青情况依然是不好不坏。来接他的车已经恭候在外,他听着秘书语音给他做晨报,预先简述他对今天要处理的要务,出门前看到弟弟仍在半梦半醒地吃早餐,提醒了一句,“要迟到了,别磨蹭了。”
王也敷衍地唔了一声,回房间收拾上学的书包,把笔盒习题计算器之类慢条斯理地往里放。
这已经是高考前最后两周了。
王道长是过来人,知道到了这时候了,再打再骂也提升不了多少分了,反而心理建设是关键,所以甭管多傻X的崽,犯多大的错误,都要以温柔的鼓励和支持为主,切忌粗暴动手。他不走心地给弟弟加了个油,“就俩礼拜了!你就解放了。”
王也懒懒应了一声,“哎,您就别操心我了,哥GAY。”
“边儿去!”王道长一巴掌pia他后脑上,可能把王也给打笨了一个智商点。
王也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王道长进了那辆载过老王,现在继续为继任者服役的座驾,豪宅山门次第开,迈巴赫熟练地拐了出去。
王也手上动作缓了,直看着那两点红色的尾灯渐行渐远,那就今天了呗。
他忽然手一提书包的底下的背带,把书包整个颠倒过来,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全都倒了出来。
书页练习卷纸张散乱,笔盒跌在桌角上又蹦到地上,盒盖撞开了,里面的水笔橡皮撒了一地,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拉开抽屉,像拆家的哈士奇一样把浮于表面的辣条零食刨出来,挖出底下藏着的鼓鼓囊囊的一个牛皮大信封。
他迅速把纸包掏出来,塞进书包深处,又顺了几块军用干粮、巧克力还有水壶。然后把身上的校服胡乱扒掉,打开衣柜,拎出两件全新的黑色帽衫运动裤,扯掉了上面的标,给自己换上,又往包里塞了几件替换的,还有一条小毯子。
王也背上他的书包,无声地穿过走廊,解码器几声电子音之后,迅速打开了诸葛青的房门,闪身进去。
“小也?”诸葛青没有在这个时段见过他,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我来了。”王也大步走到他背后,把他身上的锁也一一解开,扶着他的手腕,帮他麻木的双腿站起来,“我哥去公司了,我们走。”
我们……走?
诸葛青其实没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王也说:“你得先跟我去个地方!然后……你就自由了,你想怎么招,想死还是想活,都随你。成交么,老青?”
诸葛青愣了一下,这一切太突然也太容易,可他不由自主地回答说:“好。”
王也咧出一道仅属于少年人的莽撞笑容,把另一套帽衫裤子给他,“快换上,我哥他是老板,不是非到下班儿才能回来,我们得快点儿。”
诸葛青险恶地脱身上附骨的约束服。王也先出去把监控给洗了,又确定楼下的佣人都在厨房里,看不见他们。
他让诸葛青跟着自己,做贼似的溜出玄关。
踏出王家大门的第一步,诸葛青就不由顿了一下,眯着眼睛,微微仰起了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也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关切地问了句:“怎么了?”
诸葛青摇摇头,他没有不舒服,正相反那是他的是在被禁闭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才忽然察觉到弥足珍贵的,六月的骄阳和初夏的暖风……他猝不及防地被温柔包围,继而沉醉片刻,几乎可以察觉到拂面而来酥痒的柳絮和花叶清香。
清新,炽烈……像年少的小王也。
王也拉着他的手腕,向着外墙的一个角落去,在那里他藏了一辆新的自行车。
诸葛青看到这久违的交通工具,他确实没料到,居然还要什么自行车?须知老王车库有的是车,哪怕不动他们家的东西,诸葛青自己的车也停在里面。
“不能开车,不然上了公路,全市监控一调车牌,我们去哪儿我哥一目了然。”王也跨上车跟他解释,戴上一顶鸭舌帽压住自己的头发,然后拍拍后座,“上来吧。”
诸葛青惭愧自己越活越回去,社会上摸打滚爬了这么些年,到现在居然需要靠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孩儿,骑着车载着他,带他去到别的地方。
但是无所谓,反正他的生命很短了,做什么都无所谓。
他跳上王也的后车座,少年嘿嘿笑了,“坐好了您内!”
王也起步的时候站起身子,双腿交替用力往下踩了几圈,自行车路线脱了缰,蛇形的扭动。
诸葛青为了稳住身子单手圈住他的腰。
王也脸上有点发热,少年的身躯还未长成,单薄又冲动。他像一匹矫健的小马驹,平生第一回驮人,听到第一声“驾”,兴奋地人立而起,纵跃而出,呼啸奔腾,不知疲倦为何物。
诸葛青在后面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王也迎着风大声回答:“到了再告诉你,相信我,你肯定也想去。”他灵巧地穿梭着破开迎面而来的车流,仿佛千山万水,也能如履平地。
王也想带他去哪儿,诸葛青想过很多可能性。也许是王也喜欢的公园,也许是京城的名胜,或者是一处地道的餐馆。
不过最终他们停下的地方超出了他的猜测——永定门长途客运站。
王也把这辆崭新的自行车往道边上一扔,连锁都不锁,诸葛青问了句:“你车不要了啊?”
王小公子壕气起说:“不要了!要是有人捡了骑走,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干扰下追兵。”
然后他摸出两个口罩,给他们俩都戴好。诸葛青红的时候出门也戴口罩,但越是戴别人越是奇怪,幸亏这一年有一阵疫情,口罩成了必需品,方便了他们遮住这两张必然要被他哥全四九城通缉的脸。
王也拽着他进门买了两张第二天去浙江的车票,用了自己的支付宝付了款。诸葛青心想,原来他是想带自己回老家找他老爸看着自己不干傻事么?那也用不着坐这脏乱差的长途汽车吧。
诸葛青在物质上,从来没委屈过自己,“你知道这车得开16小时么?我们为什么不坐飞机呢?”
王也眨眨眼,笑道:“我知道,我们不去浙江。”
他换了个窗口,又买了其他的票,这一次他非常小心,用了现金付款。他拔掉了SIM卡后,一脚踩碎了自己的手机,扔进一边的水潭里。
“你到底是想去哪里?”诸葛青着急地问他,“你不是还要高考么?”
王也看着他,仍显青涩的眼神里有种令他心惊的坚决,这个孩子并不好糊弄,甚至在惊诧于诸葛青的迟钝。高考?你想什么呢?
王也这个小书包,里面高中生常用的东西——课本、文具、学生证,统统都已经倒掉了。
现在装的是两部全新的手机和香港异地的不记名sim卡,他们两人照片的假证件,几套没有特征的换洗衣服和毛毯,一些应急的能量棒和水,一部笔记本电脑,以及,他所有的零花钱换成的现金。
一家一当,全都背在他身上。
诸葛青这下彻底惊得睁开眼睛,瞳孔地震了。他本来以为王也大不了是出家门、过大桥,一起吃根糖葫芦,最多不过是一起飞回浙江兰溪请他尝个土鸡煲,就通知王道长把他接回去。
然而,王也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他差一点就要满十八岁了,离开成年人仅一步之遥。
他智商极高,心思缜密,意志坚定,是老王亲自细心教养出来的小狮子。长成之时,是最坚定的战士,也是最值得忌惮的敌手。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凭着那一腔少年的英勇,把诸葛青带出来,怎会只流于一场嬉闹的放风?
王也策划下的是一场背井离乡,且义无反顾的逃亡。
王也带着诸葛青踏上长途汽车,让诸葛青包着他的小毯子隔绝被人坐得发黑的肮脏的座套,
他用不止一套假证骗过途中的安检,还未到站就中途下车又换车。
王也和诸葛青越是逃得偏远,乘坐的交通工具就越是奇怪。大巴、中巴、皮卡、农用三蹦子,甚至是驴车……
诸葛青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王也究竟是要带他走到哪里,
他在休息站买了一袋苹果,每次洗两个,挑大的给他吃。最后一次,他自己没有吃,说是买成单数了,只剩下一个。
少年不遗余力地证明着自己,尽管他年轻还幼稚,还算不上有什么太大的本事,兜里也没钱,但他能带好他。
他看到诸葛青睡着,便倚着自己的肩膀让他靠。假装转头看他的时候,嘴唇不经意地触碰他的头发,默默地想着:“只要你愿意停下来,我就能管好你……只要你愿意……”
——
在他们看不到的北京,王道长已经急疯了,动用了所有关系,查监控,查消费记录,搜寻两人的踪影,不断被导向错误的方向。
他也焦急也愤怒,但是,在一次次的扑空和失望后,只觉海阔山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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